杨霞挑来挑去,晚上终歇在佟阿婆那屋,究其原因,不消说,心里有鬼呗。
佟姜戈说她不会驱鬼,杨霞脑补佟姜戈那屋闹鬼,这才打消了入住‘缕月云开’的念头。
第二天,杨霞起个大早就来了佟姜戈的院子,敲门,无人应声。
杨霞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了听。
一只手搭上她左肩,杨霞唬了一跳。
“二小姐在干嘛?”大吉问。
紧绷的心一松,杨霞转过身来,吼道:“你走路都没声儿的?差点给你吓死。”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她也没做什么呀?
大吉一头雾水。
门开了,佟姜戈抬手游魂一般飘了出来,从两人身边过去了。
大吉只消一眼,就知她没睡饱,“待吃了早晌,老板再补个回笼觉。”
杨霞抬头看天:“这都日上高杆了,还睡?”
大吉说:“我们老板平日太忙,太累,睡眠不够。”
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。”杨霞跟上佟姜戈,去了膳厅。
直到用餐结束,佟姜戈总算清醒了些,问杨霞:“想好今天干嘛?”
“我还没来及想。”
“那就现在想,我今儿有空,陪你四处逛逛。”
她不想逛,她是来偷师的。
杨霞摇头:“今天不想出门,就想弹琴,阿姜姐姐,你教我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
佟姜戈引了杨霞去琴室,杨霞大张了嘴:“好家伙,这么多。”
“这些都是你的吗?”杨霞手指抚抚琵琶,又拨拨古筝,又取了管洞箫,放在嘴边,装腔作势。
“有我收藏的,也有我姨母和阿娘留下的,这边,都是阿婆年轻时候用过的旧物。”
“这里的乐器你都会么?”
佟姜戈点头:“多少会点儿,但都不精。”
“我想学,你会的我都想学。”
大利跟在二人身侧,听得火大,多嘴道:“二小姐学完这些,估计都七老八十了。”
“大利。”佟姜戈看她一眼,大利吐吐舌头,不说话了。
杨霞问:“阿姜姐姐,你学这些用了几年啊?”
“我三岁阿婆就给我启蒙,算起来,也十多年了呢。”佟姜戈怀抱了琵琶,指法娴熟拨了起来。
杨霞又问:“哪个最好学?”
“这个么?”
大利无声偷笑,这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速成的,她还真是个急性子。
“学习乐理,首先要能坐得住,今天,就先学习静坐吧。”佟姜戈放下琵琶,从架子上找了一本《婆罗心经》,轻声诵读。
大利面色沉静无波,似乎整个人如坠云雾,心静了下来,而且,甚至连整个心魂亦得到了洗涤,人亦登时轻松许多。
反观杨霞,席地跪坐没多会儿,杨霞就开始胡乱动动。
“阿姜姐姐,要不咱手谈一局吧,”不会抚琴,她会下棋。
几乎杨霞说什么,佟姜戈都会尽力去满足她,可是杨霞在接连输了六盘后,就放弃了。
“算了,还是写字好了,听说阿姜姐姐写得一手绝妙好字,姐姐千万不要藏私哦。”
杨霞的字东倒西歪,狗爬似的,几乎没救了。
在大利看来,大吉的字都是高水准。
杨霞的字,更甚,还不及初学写字的陶大花。
还大家闺秀呢?
也不知一天到晚都忙啥?
杨霞最后又改学绘画。
大利以为,一个连红色,绿色都傻傻分不清的人,还是别糟蹋颜料了。
两个时辰过去,杨霞就剩下舞蹈尚能见人。
杨霞跳着跳着,不慎崴了脚。
大利本就对杨霞不满,看了她的舞蹈,大利觉得杨霞真的是一个草包,怎么就没有一项能拿得出手的绝活呢。
“算了,算了,咱们还是去逛集会吧。”
大利心中偷笑,何苦来的。
佟姜戈担忧道:“你的脚没事吗?”
“好着呢,你瞧,走路完全正常。”杨霞绕地三圈,蹦蹦哒哒率先出门。
佟姜戈最后出来。
天桥口。
赛半仙今儿破天荒没有出摊,佟姜戈心中疑惑更甚,鱼跃告诉她,赛半仙没事,他应该相信鱼跃。
来来往往,穿梭的车辆、马匹、轿子、行人络绎不绝,街头,小贩早已分列两侧打理着摊铺,到底是天子脚下,繁华富足自是不在话下。
杨霞还是头回来天桥口。
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今儿这里庙会,人出奇多,走,带你逛逛去。”
一驾由四匹赤马驾辕的豪华马车缓缓驶出丽泽门,马车在人潮中显得异常的醒目,三五个侍卫紧随马车左右。
豪华马车在‘妙味斋’停下,那人自马车出来,抬首,淡然望着匾额上高悬的三个烫金大字,呵呵一笑。
杨霞瞧着前方一袭常服的儒俊公子,脸竟是红了。
这人眼神太过灼热,让人不敢直视。
杨霞不识得他。
佟姜戈与他确然有过一面之缘,却是认识的,来人正是徽宗。
顾崇园已经迎了出来,毕恭毕敬见礼。
章狄说了两字:“清场。”
怎么又要清场,让他还怎么做生意。
顾崇园不敢违抗,抬脚就要进去,徽宗淡淡道:“不必了,找间清静雅室即可。”
“多谢大官人。”
顾崇园受宠若惊,请他们入内,章狄一双眼睛四处直瞄,佟姜戈拉了杨霞躲进穿梭不息的人潮中,总算避了过去。
“你认识那什么大官人?”杨霞问道。
佟姜戈支支吾吾:“算是吧。”
杨霞红着脸说:“他的眼睛很特别,我都不敢看他。”
“那就别看。”直视天子,是大不敬。
金红霞光耀红了半边天。
杨霞眼尖,看见佟姜戈脖子的几处红斑,直问:“你脖子那里红了一块,不,两块,嗯,是三四块,哎呀,红得挺多的呢。”
佟姜戈提提衣领,说:“去郑小姐那里小住几日,有些水土不服,出了疹子。”
杨霞心道,她也初来乍到,她会不会也水土不服,出疹子呢?
“别担心,这种情况因人而异的。”佟姜戈给她宽心。
杨霞总算将心放下。
“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杨霞问。
“随便逛逛,人潮给哪儿,咱们就去哪儿,肯定错不了。”
佟姜戈拉着她挤到一处卖甜糕的小摊前,佟姜戈要了两块糕,付了钱,给了杨霞一块:“来了汴京,天桥口的甜糕一定得尝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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